第(2/3)页 “他大费周章地布下这盘大局,其实只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在这个冷酷的人间,留下一个最真实的‘证明’罢了。” “证明在这个违背了天道的异人界里,他无根生,曾经实打实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” “也证明,在他那个被全天下都视为异端、冰冷死寂的肮脏灵魂最深处……” 张正道的声音微微一顿,极淡地说道: “其实,也曾有过一个……比全天下的八奇技加起来,都要重要一万倍的,鲜活的人。” 闻言,陆瑾愣了一下,看向他。 什么鲜活的人? 他怎么没听明白?里面不是一堆粪土么? “正道,你说的人?” “没什么陆前辈,我们走吧。” 山风吹过他的白发。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。 这位在异人界经历了无数血雨腥风的名宿,这才像是放下了身上背负了半个世纪的沉重枷锁,长长地、释怀地叹了一口气。 他重重地,点了点头。 “走吧,往前看…” “当年的恩恩怨怨,到头来,终究也只是一场身外之物,是老夫这几十年,自己把自己给画地为牢了。” …… 月色如银,静静地洒在龙虎山层峦叠嶂的青石古道上。 穿过巍峨的山门,众人沿着那条熟悉、幽静的青石小径一路向上,终于回到了天师府的核心区域。 到了这里,这支历经生死的临时队伍也到了该各自散去的时候。 陆瑾老爷子背着双手,深邃的老眼中满是一路走来后的通透与释然。 他侧过身,对着张正道郑重地微笑着点了点头,随即便迈开大步,朝着老天师张之维闭关静修的那间僻静小院走去。 既然出谷了,他这个当年的见证者,自然得去跟那位坐在异人界天花板上的老友,好好地讨上一杯清茶,聊聊无根生留下的这场长达半个世纪的荒诞荒唐。 王也则是毫无形象地舒展了一下筋骨,一边揉着有些发黑的黑眼圈,一边连连打着哈欠: “行了老张,我这身骨头架子快散了,先回客房补觉去了。没事千万别叫我,有事……最好也特么别叫我。”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,整个人东倒西歪、懒洋洋地溜达走了。 而龚庆那小王八蛋更是个坐不住的。 他一到天师府,那双贼眼珠子就亮了起来,把背上沉甸甸的破包袱往上一拱,呲牙咧嘴地坏笑道: “嘿嘿,道君,那我也先撤了啊!通天谷里顺出来的这些稀罕金币和果子,我得赶紧拿去后厨房找那几个相熟的小道童分一分,顺便吹吹牛逼。回见,回见哈!” 说罢,这小子拔腿就跑,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回廊的阴影里。 眨眼间,原本喧闹的小队,就只剩下了张正道。 以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、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老猴王的无忧。 那猴王显然是在独立空间里过惯了清闲日子,此时更是无赖、厚脸皮地整只趴在无忧那有些单薄瘦弱的肩膀上,抓着一个野果子啃得满脸是汁。 张正道神色冷冽如冰,双手负在身后,踩着月光,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那处僻静的住处走去。 然而。 他刚一拐进住处前的那片茂密竹林,前方幽暗的阴影里,便有两道略显急促的身影,迎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 “嗒、嗒、嗒。”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,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,来人的面容清晰展露。 正是听到动静,特意赶来“堵门”的龙虎山高足——九师兄荣山,以及大师兄赵焕金。 荣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隔着大老远就像是闷雷一样,在寂静的竹林里轰然炸响: “正道!!!你小子可算回山了啊!!!” 荣山三两步就蹿到了跟前,整个人显得异常亢奋,连珠炮一样吐着问题: “听师父和陆老爷子说,你们这次是去那个什么邪门透顶的二十四节通天谷了?! 怎么样怎么样?里头好玩不?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全性妖人?你有没有大开杀戒?有没有打架?有没有……” 荣山的话说得正起劲呢。 突然。 他的目光微微往下撇了撇,瞬间就死死地钉在了张正道西裤旁边、那个正抱只猴子冷眼旁观的白净小娃娃身上。 “呃……” 荣山那大喇喇的声音,就像是被人在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,突兀、滑稽地戛然而止。 他的眼睛,在这一瞬间瞪得比铜铃还要大。 站在一旁的赵焕金,也是微微一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