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孔宣却缓缓起身。 鸿钧的心,在孔宣起身的刹那,悬至万丈深渊。 那道墨袍身影不过是从莲台之上缓缓站起,动作轻缓如拂衣落尘。 可整座紫霄宫的气机,却在这一刻彻底凝滞。 三千红尘客无人敢动。 三清垂首,帝俊太一屏息,女娲伏羲敛眸,十二祖巫血气凝固。 连那自鸿钧讲道开始便从未停歇、与整座紫霄宫同源共息的氤氲紫气,都在这一刻悄然停滞。 仿佛天地万物,都在等待。 等待那道墨袍身影,说出下一句话。 鸿钧紫袖之中,五指缓缓握紧。 他不明白。 他真的不明白。 此人静坐三千年,不发一言,不露气息,不争蒲团,不问大道。 鸿钧以为,他只是路过。 只是暂歇。 只是于无尽混沌之中偶然经过这片天地,恰好遇到紫霄宫开讲,便如神龙偶落凡尘,瞥一眼蝼蚁聚散。 既如此,便该静坐三千年,而后悄然离去。 如云散长空,如雪落深潭,了无痕迹。 可他为何要在此时起身? 在自己被禁言、圣人威严扫地、众目睽睽之下起身? 鸿钧眸光微凝,紫意流转间,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。 此人在想什么? 他欲何为? 方才自己欲吐露他名号,被他一言禁言。 那是警告。 鸿钧认了。 他修为不如人,权柄不如人,被禁言也是应当。 他敛去圣人威压,收回天道道韵,将那“不可说”三字咽下。 他已低头。 他以为此事便了。 可此人为何还要起身? 紫霄宫讲道已毕,三千红尘客将散。 他只需继续静坐,待众人离去,自可悄然消失于混沌深处。 届时,无人敢问,无人敢提。 甚至无人敢记住今日之事。 可他没有。 他站了起来。 在所有人都不敢动、不敢言、甚至不敢呼吸的时刻他站了起来。 鸿钧忽然觉得,方才那被禁言的耻辱,远不如此刻这沉默的起身。 因为方才,那人只是“不让说”。 而此刻,那人是要说。 通天立于人群之中,按剑之手青筋虬结。 他离孔宣最近。 不过三丈。 那道墨袍身影起身时带起的微风,甚至拂过了他垂落的发丝。 他看见孔宣的墨袍轻扬,如沉睡万古的混沌魔神,终于睁开了一丝眼缝。 他看见孔宣的黑发垂落如瀑,在紫霄宫停滞的紫气中纹丝不动。 他看见孔宣缓缓抬眸。 那双眼睛。 三千年了。 通天等了三千年,就是想看看,那双能一瞥崩毁混沌钟的眼睛,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剑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