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除非——” 她顿了一下。 陈峰已经替她说完:“除非把战场,从山里拉到海边。” 两人对视了一眼。 都明白了。 眼下这局,山地再打下去,赢不了根子。 海上的王八不出来,他们陆军再强,也只是被动挨炮。 唯一能反制它的支点,不在这片被打烂的山坡上。 在碎星湾。 那里有海岸线,有湾口,有潮汐瓶颈,有可能构建岸舰导弹火力区,也有可能布置真正的猎杀场。 前提是——他们得先赶过去。 王大柱也听明白了,脸色瞬间一沉:“团长,你是说咱们不跟它在山里耗了?” 陈峰抬手,指向南方。 “放弃山地纠缠。” “主力即刻南下碎星湾。” 王大柱呼吸一滞:“现在?” “就现在。” “可后面还有伤员、补给、翻车、塌方……” “能带的带,带不走的炸。” 陈峰声音像钢,“巨鼠开路,鼠式断后,装甲群按分散纵列南下。” “山里这一仗到头了。” “继续在这儿绕,只会让那艘船牵着鼻子走。” 李虎舔了舔嘴角,眼里腾起一股狠劲:“去海边打它?” 陈峰冷笑:“不打它,难道给它让路?” 王大柱胸口那团火瞬间又烧了起来:“好!老子早就憋够了!海上的王八能怎样?只要把它钉进湾里,照样扒皮拆骨!” “别光会吼。” 陈峰扫他一眼,“南下途中,全军继续静默。烟幕和假目标再留十五分钟,让敌舰继续浪费校射。” “我要它以为咱们还窝在山里。” “等它反应过来,咱们已经奔碎星湾去了。” “明白!” 命令像鞭子一样抽出去。 整个队伍立刻动了。 假阵地那边,幸存的诱饵火桶还在燃,偶尔有人故意敲几下铁皮,制造出“抢修”与“调车”的错觉。 烟幕仍顺着山线滚。 像一堵会呼吸的灰白墙,把真正的部队后撤痕迹吃得干干净净。 而另一边。 真正的装甲主力已经压着灯、熄着大半热源,一辆接一辆切进南向谷道。 巨鼠那庞大的钢铁舰身缓缓转头,履带碾过碎石与焦土,发出低沉而压抑的轰鸣。 像一头终于找准猎物方向的史前凶兽。 陈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烟的假炮位,嘴角扯出一抹冷意。 “让它再瞄一会儿。” “等它发现自己打的是堆破烂,脸色一定很好看。” 林晓忍不住轻轻吐了口气。 刚才那种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,终于松了一角。 主炮耍敌舰测距。 这事太疯了。 但偏偏成了。 而且成得漂亮。 这份漂亮,不是热血,是冷静,是把每一分地形、烟幕、时间和敌人的心理都榨到了极限。 她看着陈峰的背影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战栗。 这个男人,是真的敢拿一整艘战列舰当猎物。 南下队伍刚刚排开。 后方监听组忽然有人压着嗓子惊叫:“敌舰又发报码了!” 林晓一把抓过耳机。 几秒后,她快速翻译,眼底竟闪过一丝锋利的笑。 “它在修正第三轮落点。” “报的是:‘先前观测有效,目标疑似集中于二号烟幕区,继续压制。’” 王大柱听完,差点笑出声来:“哈哈哈!它还真上当了!” “闭嘴,小声点。” 陈峰嘴上这么说,眼里却也多了一分冷色。 敌舰已经被拖进误区。 校射窗口,真的被他们骗走了。 而随着敌舰主炮继续朝假目标区浪费时间,那片原本被锁死的山地火网,正在一点点失去对真实主力的控制。 这就是战术欺骗的价值。 你打得再凶,打错了地方,也只是替老子开路。 不远处,南向地带里,更多巨鼠群正无声无息穿出残林和乱石,彻底脱离炮火覆盖区,朝更开阔、更湿冷的方向涌去。 像一股灰黑色的潮。 林晓看着那一幕,低声道:“它们也在往南。” “动物都知道哪里有活路。” 陈峰翻身上车,“人更得知道。” 就在这时。 一名参谋跌跌撞撞从后方跑来,鞋都跑掉了一只,脸色煞白。 “团长!团长!” “说。” “并州信息中心刚送来的最新汇总!” 参谋把一份还带着泥的纸单死死攥在手里,嗓子都哑了。 “碎星湾最新收容数字——” 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飘。 “八十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人。” 四周,瞬间一静。 连王大柱都愣住了。 “多少?” 参谋眼眶发红,几乎是喊出来的。 “八十七万多!还在涨!” “周边逃难的、转运的、伤民、难民,全在往碎星湾挤!” “港口、滩地、棚区、山脚,全满了!” “现在那边不是一个湾口,是一锅人!” 风从南面吹来,带着冷腥的水汽。 陈峰坐在装甲上,缓缓抬头,望向那片看不见的南方海线。 八十多万人。 而海上,有一艘八万吨的钢铁怪物,带着两千枚毒气弹,正沿着三条可能航线,朝那里压去。 山里能骗它一轮。 碎星湾,却骗不了一城人的命。 陈峰的手,慢慢攥紧了车体边缘。 钢铁在他掌下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 他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每个人都头皮发麻。 “传令。” “全军加速南下。” 第(3/3)页